煌界降臨（第十四章）

第十四章 艱難的苦鬥(一)

擂台中央，一個高大壯碩的少年已經站在那裡，雙臂交叉，臉上掛著亢奮的笑容。

"多洛克．費爾曼。"

納伊認出他，以前曾在操場上看過正在丟鉛球訓練的那個男生，只不過現在的多洛克，比記憶中的更加「誇張」。

肌肉像是被誇大渲染過一樣隆起，血管在皮膚下浮動，雙眼泛著淡淡的紅光，瞳孔微微收縮，像是野獸。

（這是……有被改造的狀態嗎？還是……洗腦的副作用？）

觀眾席上，已經坐滿了學生與老師們。大多數人的眼神恍惚而呆滯，只有少數幾個人還帶著清明——那應該是其他未被完全控制的候選者，或是....銀月飾品的持有者。

在最高處的一個透明包廂裡，十二神將的身影隱約可見。

貴人坐在中央，手上端著一杯紅茶，神情閒適。

「參賽者確認。」那個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不只是出現在腦中，而是同時在空氣裡震盪，「第一場，開始倒數。」

『三——』

多洛克活動著脖子，發出「咔咔」的聲響，腳下的地面在他踏步時微微顫抖。

『二——』

納伊吸了一口氣，微微下沉重心，雙手舉起做出防禦姿勢。雖然昨天才被強迫做伏地挺身到昏迷，但如今身體被重力磨過後，反而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多了一分直覺。

『一——』

擂台邊緣亮起一道淡淡的光牆，將整個戰鬥區域封鎖。

『開始。』

一瞬間，聲音也跟著被切斷了。那一刻世界像是被按下靜音鍵，幾秒過後，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叫喚聲、加油聲此起彼伏，更多的是幾近瘋狂的咆哮。

「——！」

多洛克腳下一蹬，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。那速度與力量，比早上艾莎那一拳還要直觀、暴力得多。

空氣被拳頭撕裂，帶出一陣低沉的爆鳴。

（好快！）

納伊本能地往側邊一撇，卻還是慢了一拍，多洛克的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，後方的地板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坑洞。

整個觀眾席在那一瞬間「嗡」地躁動起來，甚至還出現"殺了他!!"這種瘋狂的發言夾雜在裡頭。

（這傢伙是怪物嗎？！）

還沒來得及多想，多洛克的第二拳已經掃來。

納伊咬牙，身體往後一仰，雙手撐地，借著剛剛練出來的臂力，整個人以一個幾乎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向後滑行，勉強躲過那記橫掃。

「咚——！」

這次是擂台邊緣在顫抖，光牆上漣漪陣陣。

納伊趁著多洛克拳頭卡在光牆上的瞬間，勉強穩住身形，往旁邊翻滾數圈，拉開距離。

（近身絕對撐不住……得想辦法拖時間，至少先看清楚他的節奏。）

多洛克轉過頭來，紅光閃爍的眼睛死死鎖定他，嘴角卻勾起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。

那是一種「終於找到能讓自己用力揮拳的對象」的笑容，卻完全沒有「這是同學」的自覺。

（他還有沒有意識？）

沒有時間細想，多洛克再次衝來。

這一次，他不是直線衝刺，而是以一種詭異的Z字形前進。每一次踩踏地面的瞬間，擂台都會微微下陷，好像他的身體重量被某種力量數倍放大。

（不對，這已經超過了正常人的肌力？）

觀眾席上的艾莎眉頭也皺了一下，視線緊緊追隨著那道狂奔的身影。

「強化肉體能力？還是因為被洗腦後多了某種被動技能？」她在心中思考著。

希維菈則是盯著擂台四周發光的符文，試著分析結界的構造。

（這個結界……不只是單純防護，還在收集什麼東西？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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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砰砰砰——

多洛克的拳頭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。

納伊沒時間想，只能一邊狼狽地閃避，一邊在心中瘋狂吐槽。

（我明明只是見習戰士啊！為什麼第一場就這麼難打？！）

每一次勉強躲開拳頭時，他都能感覺到骨頭深處被震得發麻，氣息亂成一團。

然而，某個瞬間，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
（等一下……）

多洛克的拳頭雖然快，但每三拳之後，腳步一定會微微頓一下，整個人瞬間重心下沉，像是在重新蓄力。

（有空檔！而且——）

在那極短的一瞬，多洛克眼中的紅光會稍微暗下來一點，取而代之的是類似茫然的表情。

（那一瞬間……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對抗。）

心底一陣猶豫。

（看樣子，真實的他意識還在裡面啊。）

又是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勢。

這一次，納伊沒有像之前那樣完全後撤，而是在第二拳逼近時，勉強將身體往前踏了一步，讓拳頭擦著肩膀砸過去。

劇痛瞬間炸開，整個左臂疼得像被車輪輾過。

（就是現在！）

在多洛克第三拳甩出的瞬間，他整個人貼著地面滑進對方懷裡，右手從空中一抓——

『可召喚使用之武器：石頭、板磚』

一塊灰白色的板磚忽然出現在掌中，冰冰涼涼，重量略微超出常識。

（居然真的是板磚......）

沒時間驚嘆，他握緊板磚，往多洛克的腦袋後方狠狠一敲。

「——！」

那一瞬間，他的身形猛然一歪，第四拳生生停在半空，意識中斷。

（還好，這傢伙雖然被攻勢兇猛，但還不至於沒有弱點.....）

納伊也沒有貪攻，而是立刻撤退，拉開距離。

觀眾席上，一群清醒的飾品持有者的眼神微微一亮。

"納伊嗎……"

"很冷靜。"

"完全不像一級的傢伙。"

高處包廂內，貴人端起紅茶，悠悠抿了一口。

"不知道這個學生是被煌界的哪個傢伙選上了，不容小覷呢。"

太陰站在他身側，目光則停留在擂台邊緣的一圈符文上。

"我可不管那麼多，結界收集到的精神波動，比預期多。"她低聲說。

"那就更好。"貴人笑了笑，"越精彩，消耗越大，越有價值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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擂台上，多洛克意識中斷了大約十秒鐘，回過神來的下一刻，紅光在他眼中越發耀眼。

他猛然仰頭，大聲咆哮，身上竟然泛起一層淡紅色的氣浪。

（暴走了？）

納伊心跳一緊。

氣浪衝擊在光牆符文上，掀起波紋。

多洛克的肌肉再度膨脹，青筋像蛇一樣盤踞，眼中的紅光幾乎快要溢出瞳孔。

"這股力量……"希維菈咬緊牙關，指尖不自覺捏緊制服，"根本就是把人當消耗品。"

暴走後的多洛克，速度比剛才還要快上一截。

這一次，連殘影都看不清，只剩下被拖曳出的拳風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擂台地面被打得坑坑洞洞，碎石飛濺。若不是被結界限制，恐怕整個體育館都會跟著震動。

納伊已經完全來不及依靠視覺反應，只能靠著剛剛那段重力訓練留下的「身體本能」提前移動。

（左、右、上……不對，是假動作！——）

他還是慢了半步，胸口被重重擦過。

悶痛從肋骨傳來，他整個人被打得在地上滾了幾圈，喉頭一甜，鮮血差點噴出來。

（只是被拳風擦過一下，力道居然這麼大，這要是打在身上....）

納伊有些艱難地撐起身體。

多洛克一步步逼近，每一步都像是戰鼓敲在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