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艱難的苦鬥(二)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
每一步落下，擂台石板便細微顫抖，碎塊從已經破裂的坑洞邊緣不斷滾落。
（這樣下去，遲早會被他磨死……）
他吸了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，視線在擂台上迅速掃過。
破碎的石塊、凹陷的坑洞、被紅光映得發暗的結界符文……
還有，多洛克胸口那一塊，剛才撞擊時全力繃緊，現在微微起伏不均的肌肉。
（近身硬扛一定會輸，但他暴走的狀態，應該也不會是「沒代價」的……）
多洛克突然加快腳步，最後幾步幾乎是衝刺著逼近。
納伊再度咬牙，沒有後退，而是往側邊半步斜切，讓自己的身體與對方錯位——
同時，他的右手往空中一握，再次召喚出一塊新的板磚。
暴走狀態下的多洛克似乎根本不在乎防禦，整個人完全顧著瘋狂揮拳。
拳頭朝著納伊原本所在的位置狠砸下去，地面立刻再度龜裂。
然而，他這一拳用力過猛，身軀不可避免地向前傾去，胸口瞬間暴露在納伊眼前。
（機會！）
納伊咬住嘴唇，忍住胸腔裡翻湧的血意，雙腳在破碎石板上炸開一陣碎屑，猛然彈起。
手中的板磚順勢往上一抄，並不是再次砸向頭部，而是——
「咚！」一聲悶響，正正打在多洛克胸口偏左的位置。
那一下，看似並不華麗，甚至連板磚都沒碎，只是陷了一道難看的凹痕。
但多洛克原本如鼓點般狂暴的心跳節奏卻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明顯的「空拍」。
眼中的紅光不可查的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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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眾席上一陣騷動。
"他是在打亂……心臟跳動？"
"不，是強制打亂他肌肉收縮的節奏……那孩子挺有意思的。"
包廂裡，太陰饒有興味地眯起眼。
"一副書呆子的模樣，居然懂得用這種手段對付暴走後的體育生？"
"不一定懂。"貴人笑道，"有時候，想活下去的直覺，比什麼都好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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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洛克的腳步終於首次出現明顯踉蹌。
他胸口起伏劇烈，眼睛內的紅光像是被忽然灌入一桶冷水，雖然沒有熄滅，但開始不穩地閃爍。
納伊沒有給他完全恢復的時間。
（不能拖，這種強行壓榨的狀態，只會越來越失控，搞不好會把人撐爆……到時候我就算贏了，也算是殺了他。）
他顧不得自己左臂幾乎抬不起來，只用右手再次召喚板磚。
另一塊板磚出現在掌中，這次他沒有舉得太高，而是壓低姿勢，衝近多洛克身前。
多洛克下意識揮拳。
那一拳不再如先前那般完美銜接，節奏明顯亂了半拍。
對戰雙方的實力差距沒有因此消失，卻給了納伊一個——能賭上一切的縫隙。
（要是失敗，就是被一拳打飛出去的結局……）
腦中閃過費南荻那個誇張老爸、菈菈的笑臉、艾莎早上的重拳、晴兒搶早餐的畫面，最後停在神奏那句冷淡卻意外可靠的話——"撐住，活下來。"
——就把勝負賭在這一次吧！
多洛克的拳頭迎面襲來。
納伊沒有閃。
他僅僅是向側一步「貼近」，讓拳頭從自己耳邊擦過，整個人貼進多洛克懷裡，肩膀幾乎頂上對方的胸口。
同時，右手的板磚由下往上，用近乎「托舉」的姿勢，狠狠敲在多洛克下巴與耳後交界處。
根據以往看過的電影和漫畫中，那是可以將人擊暈的位置——雖然他只是靠一些零碎常識再加上本能。
「咚！！」
這一次，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。
紅光在多洛克眼中猛然一震，像被人突然拔掉電源。
下一秒，他整個人失去平衡，巨大的身軀往後傾倒，後腦往擂台地面砸去。
納伊腦中警鈴大作。
（糟！這樣撞下去會——）
幾乎是完全靠反射，他直接把整個人撲了上去，用自己傷得亂七八糟的身體，硬生生墊在多洛克後腦與地面之間。
「咚——！」
悶響中，他眼前一片雪白，耳鳴劇烈，胸口像是被整座山砸了一下。
多洛克終於徹底昏了過去，四肢攤開，身上的紅光一點點散去，只剩下粗重卻穩定的呼吸。
而納伊，則被壓得幾乎吐不過氣來，只能大口張著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四周一瞬間安靜。
緊接著——
『第一場比賽結束。』
冰冷的系統聲在每個人腦中響起。
『勝者：納伊．藍迪。』
全場先是短暫的靜默，像是所有人都沒料到暴走的多洛克居然會輸，然後，爆炸般的喧嘩幾乎撕裂了體育館——
吼叫、咆哮、敲打護欄的聲音、某些不堪入耳的謾罵，以及夾雜在其中那麼幾聲壓抑著的、真正的喝采。
結界緩緩打開，一道柔和的光幕籠罩擂台中央，將納伊與多洛克同時托起。
最後一刻，他的意識在光芒中逐漸模糊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腦海裡反覆打轉——
（神奏.....我贏了…而且…我沒有殺了他……）
世界一黑。
